土附是藏身江南浅滩的特色鱼鲜,兼具食用价值与药用功效,作为食材,它肉质细嫩鲜美,是江南地区颇受欢迎的时令佳肴;作为药材,土附有着不俗的药用作用,传统医学认为它能健脾益气、补肾助阳,对于脾胃虚弱、腰膝酸软等症状有一定调理作用,还可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改善体虚乏力的状态,是药食同源的典型代表之一。
在江南水乡的河湾浅滩、池塘沟渠里,藏着一种模样不甚起眼,却让老饕们念兹在兹的小鱼——土附,它还有些接地气的别名,“土布鱼”“虎头呆子”,单听名字,便带着几分乡野间的憨拙劲儿,恰如它常待的那片泥沼浅滩,朴实无华,却藏着独一份的鲜活。
土附的模样算不得好看,甚至有些“粗笨”,身形短圆,像个缩水版的小胖墩,头部宽阔扁平,嘴巴大而阔,眼睛却小小的,嵌在脑袋两侧,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,它的皮肤滑溜溜的,没有鳞片,只覆着一层细密的黏液,背部是暗沉的灰褐色,缀着零星的深色斑点,恰好与水底的泥沙、石块融为一体,若不是它偶尔摆动一下扇形的尾鳍,或是突然探头捕捉小虫,你很难在浑浊的水色里发现它的踪迹。
这看似笨拙的小鱼,却是浅水环境里的“捕猎高手”,它不爱游动,常趴在水底的石缝、泥窝或水草丛中,像块静止的石头,一旦有蜉蝣、孑孓或是更小的鱼虾靠近,它便猛地张开大嘴,连水带猎物一同吸入口中,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,这种“守株待兔”的捕猎方式,让它在养分不算丰裕的浅滩里,总能把自己养得圆滚滚的,肉质也因此格外紧实饱满。
对于江南人来说,土附是刻在味蕾里的乡愁,过去,水乡人家的孩子放学归来,拎着个小网兜,在河边浅滩里扒拉一阵,就能捞上几条土附,回家交给母亲,不用复杂的调料,只需用清水洗净,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,入油锅煎至两面金黄,再撒上一把葱花、几滴生抽,便是一道下饭的好菜,煎好的土附外酥里嫩,鱼肉细腻无刺,连带着鱼骨都煎得酥脆,咬下去满是鲜香味。
除了香煎,土附最经典的做法当属“土附炖蛋”,把处理干净的土附铺在碗底,淋上调好的蛋液,放入蒸锅慢炖,蛋液慢慢凝固,裹住土附的身子,鱼的鲜味完全渗进蛋里,蛋羹则变得滑嫩无比,一勺舀下去,既有蛋的柔润,又有鱼的鲜香,是老人和孩子更爱的暖胃佳肴,还有人喜欢用土附做汤,与豆腐、笋片同煮,汤色奶白,鲜而不腻,一口汤下去,仿佛喝进了整个江南水乡的清润。
随着水环境的变化和捕捞的增多,野生土附已不多见,偶尔在菜市场遇到,也成了价格不菲的稀罕物,但在一些保留着传统养殖方式的水乡,仍有农户在池塘里养殖土附,延续着这份独特的鱼鲜。
土附就像江南水乡里的寻常风物,没有名贵鱼鲜的排场,却以朴实的滋味,慰藉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肠胃,它藏在浅滩泥沼里,藏在寻常百姓的餐桌上,也藏在关于水乡的记忆里,默默诉说着人与自然最朴素的联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