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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的雪总来得猝不及防,傍晚时分还只是零星飘着碎絮,入夜后便成了鹅毛大雪,把整个小镇裹进了一片混沌的白里,林盏缩在书店的柜台后,盯着窗外被路灯染成暖黄色的雪片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旧书的封皮——那是爷爷留下的《山海经》,页边已经磨得发毛,封面上的异兽图案却依旧清晰。
“吱呀”一声,书店的木门被推开,风雪裹挟着一个人闯了进来,林盏抬头,撞进一双极亮的眼睛里,那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黑色的冲锋衣,肩上落满雪粒,发梢却没有沾湿,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干净,他拍了拍身上的雪,目光扫过书架,最终落在林盏手里的书上。
“你也喜欢《山海经》?”男人的声音很清,像雪水融化时的叮咚声。
林盏点点头,把书放在柜台上:“我爷爷以前总给我讲里面的故事,说这些异兽其实都藏在山里,只是常人看不见。”
男人弯起嘴角,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:“他说得没错。”
林盏愣了一下,以为他在开玩笑,这时她才注意到男人胸前挂着一个银色的牌子,上面刻着两个字:白耀。
“我叫白耀,”他主动介绍,“是来这里找一种叫‘雪灵’的异兽,据说它只在极寒的雪夜出现,能驱散山林里的寒气。”
林盏忍不住笑了:“你是探险家?还是……专门研究这些的?”
“算是吧。”白耀没有多说,只是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关于本地风物的书翻看起来,书店里很静,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,林盏看着他的侧脸,灯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,竟让她想起爷爷故事里那些踏雪而来的仙人。
夜里十点,雪还没有停的意思,林盏准备打烊,白耀却突然站起身:“能借我一把伞吗?我得去后山看看。”
“后山?”林盏皱起眉,“雪这么大,后山的路早就封了,太危险了。”
白耀低头看着她,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得惊人:“雪灵只会在这样的夜里出现,错过今晚,就要等明年了。”
林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鬼使神差地找出爷爷留下的旧登山杖:“我跟你一起去,我熟路,知道哪里能走。”
后山的雪果然齐膝深,每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,白耀走在前面,冲锋衣的颜色在雪地里格外显眼,林盏跟在他身后,踩着他留下的脚印,忽然发现他走过的地方,雪似乎融化得更快一些,连周围的寒气都淡了不少。
“你看那里!”白耀突然指着前方的一片松林,林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松树下有一团淡淡的白光,像落在地上的星芒,那光团慢慢凝聚,变成一只半人高的小鹿,鹿角上挂着冰晶,眼睛是透明的蓝色,正好奇地看着他们。
“雪灵……”林盏屏住呼吸,这是她之一次真的看见爷爷故事里的异兽。
白耀慢慢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晶莹的石子,放在雪灵面前,雪灵低下头,用鼻子碰了碰石子,鹿角上的冰晶开始闪烁,周围的雪竟然开始缓缓消融,露出了下面湿润的泥土。
“它在帮山里的植物保暖,”白耀轻声说,“雪灵是山林的守护者,每到寒冬,就会用自己的灵力护住那些不耐寒的草木。”
林盏看着雪灵温柔的眼睛,忽然想起爷爷说过,万物皆有灵,只要心怀敬畏,就能看见不一样的世界。
天快亮的时候,雪停了,雪灵化作一道白光,消失在松林深处,白耀转过身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谢谢你陪我来。”
“该谢谢你,”林盏说,“让我真的相信了爷爷的故事。”
白耀从脖子上取下那个银色牌子,递给林盏:“这个送给你,它能帮你驱散寒气,就像雪灵一样。”
林盏接过牌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却觉得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开来,她抬头想说话,却发现白耀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像清晨的雾气一样,慢慢消散在阳光里。
“白耀!”林盏喊了一声,却只听见风吹过松林的声音。
回到小镇,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,林盏把银色牌子挂在书店的墙上,旁边就是那本《山海经》,后来有人问起牌子上的字,她总会笑着说,那是雪夜深处的星芒,是山林守护者留下的印记。
每年冬天,当之一场雪落下的时候,林盏都会坐在书店的柜台前,看着窗外的雪景,她知道,总有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,会踏雪而来,带着清冽的气息,和一双像星子一样明亮的眼睛,而她的书店,永远为他留着一盏灯,等着他讲述下一个关于山海异兽的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