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薄荷香里的旧时光》围绕薄荷香精展开,以其独特气味为线索,串联起往昔岁月里的细碎记忆,或许是夏日午后外婆手摇蒲扇时,空气中弥漫的清凉香气;或许是年少时攒钱买下的薄荷味零食,那股清冽成为成长的印记,薄荷香精的味道,早已超越本身,化作时光的载体,每当那熟悉的香气飘来,便勾起对旧人旧事的怀念,在清凉与温柔中,重温那些被珍藏的旧时光。
巷口的老梧桐落了第三场叶时,我在储物间翻出了那只玻璃罐,磨砂的罐身蒙着薄灰,标签纸边角卷翘,却仍能看清上面用蓝墨水写的小字:“阿栀的薄荷糖,2018年夏”。
指尖刚触到罐盖,一股清冽的薄荷香就顺着缝隙钻出来,像一把细巧的钥匙,“咔嗒”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锁。
2018年的夏天热得反常,柏油路被晒得发软,蝉鸣从早到晚扯着嗓子喊,我刚搬来这条巷弄,对门住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叫栀栀,她总穿洗得发白的碎花裙,口袋里永远装着薄荷糖,见人就往人手里塞。“姐姐,这个凉丝丝的,吃了就不热啦!”她仰着小脸,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黑葡萄。
我们很快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,午后的时光大多耗在她家的小院子里,那片爬满篱笆的薄荷是她的宝贝,她总蹲在篱笆边,小心翼翼地掐下最嫩的尖儿,放进玻璃罐里。“我奶奶说,薄荷要晒得干透,才能泡出最香的茶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薄荷香混着她身上的皂角味,成了那年夏天最清晰的气味。
有天傍晚下雷阵雨,我站在屋檐下发愁,栀栀举着一把大伞冲过来,伞柄上还挂着个布袋子。“姐姐,给你!”她把袋子塞给我,里面是满满一罐薄荷糖,糖纸在昏暗的光下闪着银白的光。“我攒了好久的,下雨的时候吃,就不会害怕啦!”那天我们挤在一把伞下跑回家,雨水打湿了裤脚,可嘴里的薄荷香却甜得发腻。
后来我要搬家,栀栀抱着那罐晒干的薄荷来送我。“姐姐,想我的时候就闻闻它,和我在你身边一样。”她的眼睛红红的,却还是努力笑着,我抱着那罐薄荷,像抱着整个夏天的风。
再后来,我们渐渐断了联系,学业、工作,生活像潮水一样推着人向前,那些年少时的约定,也慢慢被淹没在忙碌里,只有这罐薄荷糖,被我小心地收在储物间,像藏着一段不敢轻易触碰的旧时光。
我拧开罐盖,薄荷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,一颗糖滚出来,银白的糖纸已经泛黄,剥开塞进嘴里,熟悉的清凉瞬间炸开,从舌尖漫到喉咙,最后连呼吸都带着薄荷的清香,仿佛又回到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,栀栀蹲在篱笆边,掐下一片薄荷叶递到我面前,笑着说:“姐姐,你闻,香不香?”
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,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,却也仿佛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,原来有些气味,早已刻进了时光里,只要轻轻一触,就能唤醒所有沉睡的温暖。
我把玻璃罐擦干净,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,或许明天,我该回那条巷弄看看,看看那片篱笆还在不在,看看那个喜欢薄荷香的小姑娘,是不是还像当年一样,口袋里装着满满的糖,等着给路过的人递上一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