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娜的窗台是整条巷子里最热闹的角落。
春天的时候,她会把去年收在瓦罐里的太阳花种子撒下去,用竹片轻轻拨弄潮湿的泥土,嘴里念叨着:“去年开得最艳的那朵,今年可得再来啊。”邻居家的阿婆路过,笑着说:“文娜啊,你这窗台比我家菜园子还上心。”她就直起腰,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:“阿婆,这花也怕孤单呢。”
夏天的傍晚,文娜总端个小板凳坐在窗台边,手里拿着蒲扇,给放学回来的孩子们讲老故事,故事里有会说话的萤火虫,有藏在梧桐树上的月亮,孩子们托着腮,眼睛亮得像星星,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栀子花香,她的裙摆轻轻晃,和窗台上垂下来的绿萝缠在一起。
秋天是文娜最忙的时候,她会把窗台上的向日葵剪下来,用麻绳串成一串,挂在屋檐下,然后把晒干的桂花收进玻璃罐,给巷子里的每家每户都送一小罐。“泡在茶里香得很,”她敲开邻居家的门,眉眼弯弯,“冬天喝着暖。”有人给她送刚蒸好的红薯,她接过,趁热掰一半塞进嘴里,嘴角沾着红薯泥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冬天的窗台最安静,却也最温暖,文娜会在窗台上摆个炭盆,上面烤着橘子,整个屋子都飘着甜香,她坐在窗边织毛衣,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发梢,偶尔有雪花落在窗棂上,她就伸出手指,轻轻划开一道痕迹,巷子里的猫总爱趴在她的窗台上,蜷成一团,她时不时伸手摸摸猫的脑袋,低声说:“冷不冷啊,进来烤烤火。”
文娜不是什么大人物,她只是巷子里普通的女人,她会因为太阳花迟迟不开而着急,会因为孩子们不爱听老故事而失落,会因为烤糊了橘子而懊恼,可就是这样的文娜,把日子过成了窗台四季的风景,温暖了整条巷子的时光。
后来有人问她,为什么总把窗台打理得这么好,她想了想,笑着说:“窗台对着巷子,我在这里,就能看见每个人回来的样子啊。”
风又吹过窗台,今年的太阳花又开了,像去年一样艳。
